【专栏】宋代版“人民的名义”,看宋慈如何严办贪官(46)

清朗天空 2020-07-17 09:00:55


在《名公书判清明集》第53页(卷之二)“官吏门·受赃”中,宋慈记载一个叫《巡检因究实取乞》的案子。案子发生在淳祐七年(公元1247年),宋慈任直秘阁提点湖南刑狱并兼大使行府参议官时,该案的罪犯叫扶如雷。



扶如雷太出名了,以至于宋慈在江西时就闻到扶如雷的恶名。宋慈在判词中说:“当职在江西时,已闻扶如雷、扶友嵩之名。一时夺江州(今九江)统领官陶俊印以归,残两路,破永新(县),此人也。往岁范西堂权帅,尝自发其恶,闻于朝,拘于寨,不知后来以何因缘冒滥今官,又以何因缘得此职,宜其以前日贼心戕百姓。”


原来,扶如雷早先是“山大王”。扶如雷在江西,与寺庙里“狂僧”勾结,打家劫舍,动不动,攻打县城,十分猖狂。后来,不知以何因缘跑到湖南攸县。


宋慈一到湖南任刑狱职,查看官员花名册,竟然发现扶如雷是正统部内正九品巡检职事。巡检职事是沿边、沿江、沿海、关隘要害处置巡检司,掌训练甲兵,巡逻州邑,归县令管辖。起先“未招民诉,姑且容养”。但后来,有投诉扶如雷“诬告人或放纵劫夺”。扶如雷上下走动关系,都在本州、本县就近追究,处罚不重。


这次,衡州(今衡阳)州院收到诉状,皮千四因争水车,聚众械斗杀死杨百二。官府派扶如雷调查,结果,扶如雷指使贺虞候收受一千贯及三百贯,与潭伸商议蒙骗上级。



宋慈决定径直到攸县案发地调查,亲自调查发现,扶如雷问题多且相当严重。进一步追查,巡检扶如雷及潭伸二人只好赴司供对。宋慈再调查攸县冯天麟、陈宗等人,也都亦诉扶如雷巡检索贿。


于是,宋慈在攸县县衙升堂诘问扶如雷。令宋慈啼笑皆非的是,扶如雷竟然咆哮不伏,公然放声:“做官不如打劫自由,无官更自快活。”


宋慈毫不客气,以“巡检因究实取乞”当堂审断并上报。


判词是:“巡检扶如雷,贪吏赃污,世不能免,乃若以盗贼而诈冒得官,既冒官而复谋攘窃,此其虎兕豺狼之性,至死不改,却非寻常贪赃之比。在法:诸领寨官为监临,受财十五疋者绞,其命官将校奏裁。今扶如雷所受赃数过五十疋,死有余罪。又法:诸诈假官者流二千里,谓伪奏拟之类。今扶如雷以贼渠魁,不肯作招安受命,妄以自备家财赎回两官印,欺罔朝廷,冒受官资,正应上项条令,岂容轻贷。”


攸县开堂后,宋慈提扶如雷带回提刑司审断。


经进一步调查, 证实: “扶如雷的父亲扶友嵩猖獗,在江西占山为王时,朝廷至遣统制王曼部兵马三千前来讨捕,铅山县境内叫黄冈的地方发生黄冈一战,官兵折三之二,贼势愈炽,劫持官司,必欲取利,所带恶少屯于沙浦,甚至又欲世袭峒主,不纳王租。



一时余侍郎轸念生齿,遂主招降,并官其子,至今衡湘痛入骨髓。况据本人供招所具,又曾两次谋杀王官,已被拘锁。今其所管之寨距旧日巢穴,不满三舍,设或断蛇不殊,纵虎出押,他日必结连残党,倡哄前日所部寨兵,合从而起,其祸有难言者。


检准绍兴元年十一月指挥,凡兵将盗贼尽属安抚司,况枢阃责专消除祸本,干系甚大。其扶如雷见拘锁衡州土牢听候,所合备录本人过犯在前,欲望钧旨行下,拖考本人,拘锁原案,将扶如雷决刺配,永锁土牢,将原冒受告身追毁,径关枢密院照会,非特可以警肃赃贪,抑使萑苇余孽凡受招携之恩者,皆将有所忌惮,而不为不义。申知院大使行府,伏乞钧旨施行。


后准大使行府札,本司差人管押扶如雷赴大使行府,从所申事理施行,遂差彭超荣管押扶如雷,解投大使行府去后,准札下,照得扶如雷,顷者父子寇攘,邀求官爵,既登仕籍,长恶不悛,流毒于民,其实迹见于宪司所申,勘招不诬,赃满配流实当,但以其曾忝一命,姑从末减。决遣拘系,免复出贻害善良,且使其徒知有三尺。”


宋慈认为,做官需要官德,为民谋利,不得以权谋私,侵害百姓。扶如雷如何得到官职,并不重要。一说,当年“余侍郎剿匪(扶友嵩),轸念生齿,遂主招降,并官其子(扶如雷)。”但扶如雷就是十足的贪吏,利用办案之便,勒索钱财,收受贿赂,不容轻贷。


经庭审后,宋慈作出审判。判决是:“扶如雷决军杖一百,拘锁飞虎寨,永不疏放,庶免使复出为恶”。



这个判决,就是宣判扶如雷无期徒刑,在牢里度过余生,以免“复出为恶”。


扶如雷案,宋慈强调的是“名公”思想,就是所谓“官德”思想。宋代士大夫阶层的“名公”思想,在宋慈《巡检因究实取乞》(官吏门·受赃)案例中有所体现。宋慈在判决书中说:“据州院勘到巡检扶如雷,本司照得贪吏赃污,世不能免,至死不改,非寻常贪赃。在法:受财十五疋者绞,其命官将校奏裁。今扶如雷所受赃数过五十疋,死有余罪。扶如雷送湖南周路钤,决军杖一百,拘锁飞虎寨,永不疏放,并关枢院照应施行。”在宋慈看来。没有“官德”如何做官?如何办案?扶如雷必须严惩。这可以解释,宋慈《洗冤集录》第一章就是“法令”,每个章节都反复强调遵法守法、廉洁奉公和不谋私利。宋慈的优秀品质和司法精神今天仍有指导价值。


从扶如雷案,我们可以理解,宋慈《洗冤集录》诸多记载:“诸称违制论者,不以失论。(《刑统·制》曰:谓奉制有所施行而违者,徒二年。若非故违而失错旨意者杖一百)。诸监临主司受财枉法二十匹,无禄者二十五匹,绞。若罪至流,及不枉法,赃五十匹,配本城。”“诸检覆之类应差官者,差无亲嫌干碍之人。”“凡检验承牒之后,不可接见在近官员、秀才、术人、僧道,以防奸欺及招词诉。仍未得凿定日时,于牒。前到地头,约度程限,方可书凿,庶免稽迟。仍约束行吏等人,不得少离官员,恐有乞觅。”“凡检验,不可信凭行人。”“凡官守,戒访外事。惟检验一事,若有大段疑难,须更广布尔目以合之,庶几无误。”“须是多方体访,务令参会归一。切不可凭一二人口说,便以为信,及备三两纸供状,谓可塞责。况其中不识字者,多出吏人代书;其邻证内或又与凶身是亲故,及暗受买嘱符合者,不可不察。”“假使验得甚实,吏或受赂,其事亦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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