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沧桑帕米尔

冬歌文苑 2019-04-28 11:58:05

沧桑帕米尔

刘玉庆||山西

群山汇聚,重峦叠嶂;喷薄红日,霞光万丈;湛蓝天空,山鹰傲翔;雪山晶莹,河水澄亮;草场肥美,小花芬芳;宝藏丰富,牛羊肥壮。

也许是曾为军人守卫二十多年的缘故,帕米尔在我心中既是一首浪漫的诗,又是一幅美丽的画。它神奇独特的景色,让欣赏人留下深刻印象,它沧桑的历史也令晓悟者永远放不下。

帕米尔,古称葱岭。位于我国新疆西南,东起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西到阿姆河上游的喷赤河,南抵兴都库什山,北达阿赖岭。是亚洲南、中部喜马拉雅山、天山、昆仑山、喀喇昆仑山和兴都库什山5条世界级的巨型山脉汇集于此,形成的宏伟“山结”。海拔平均4500米以上,号称亚洲屋脊。

“帕米尔”一词在帕米尔语(属印欧语系伊朗语族西支)中,“帕”是宽阔的河谷草地,“米尔”指高山,是高山和河谷交错的地方。

一块千沟万壑的高地,被纵横山脉隔成8个主要的“帕”,即和什库珠克帕米尔、萨雷兹帕米尔、郎库里帕米尔、阿尔楚尔帕米尔、大帕米尔、小帕米尔、塔克敦巴什帕米尔、瓦罕帕米尔。目前除塔克敦巴什帕米尔(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和郎库里帕米尔部分(阿克陶县、乌恰县)约一个半帕仍为我国管辖外,瓦罕帕米尔属巴基斯坦,大部属于阿富汗,其它均属于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坦。

帕米尔南抵印度次大陆、北通俄罗斯、西达伊朗高原。是欧亚大陆的交通咽喉,古丝绸之路的南道、中道都是通过这里,通往西亚、南亚和欧洲各地的。帕米尔高原向来是侵略殖民成性、争霸全球野心之帝国的必争之地。

帕米尔自古就是中国领土,从2000多年前的西汉起,中国历代政府,都在此设官置守,有效地行使主权。但是,由于种种原因,现分属于我国等5个国家。

晶莹雪域 壮美山河

有土地,有领地,才有国家。土地是田地,土壤,是一切物质的承载,国家主权管辖的区域是领土或疆域。领土是一片片土地组成的山河。天下人之所以对土地敏感,原因是没有土地国将不复存在,“宁失千军,不丢寸土”对于国土,谁也不愿让出半分,哪怕是一草不长的荒漠秃岭。帕米尔高原的全境,就曾经是中华之地。

《穆天子传》又称《周王游行记》,记述的周穆王西游昆仑见到西王母的历史故事,西王母之邦在群玉山之西三千里,就是帕米尔地区;汉代(公元前128年),张骞到达喀什,尔后派使者甘英出使大秦(古罗马),甘英翻越葱岭,一直走到了波斯湾。公元前59年,即西汉宣帝神爵三年,设置西域都护府,统一管辖包括帕米尔的地域;公元90年之前,位于葱岭以西的大月氏贵霜王曾对汉朝称臣进贡,协助汉朝征战,立下了功劳;三国时期,帕米尔地区归曹魏设置的西域戊已校尉管辖;唐朝时期,先后设立北庭、安西两大都护府,管辖帕米尔在内的西域广大地区。唐玄奘取经东归路过葱岭时,暂住朅盘陀国期间,受到国王的盛情款待;后来,唐朝政府直接在帕米尔设置了边防戍所----葱岭守捉;1218年,帕米尔属成吉思汗次子察合台的辖地;元朝建立后,帕米尔地区为别失八里属境,由元朝政府设立的宣慰司,后来改为元帅府直接管辖范围;明代时,明朝政府授别失八里部使者以都督佥事等职位,永乐十四年册封纳黑失只汗为别失八里部首领;清朝政府统一西北,恢复了中央政府对帕米尔的管辖。1759年清军追击大小和卓,在阿尔楚尔帕内伊西洱库尔以北树有御制记功碑。因而这块地方被称为“苏满塔什”,“苏满”意为文字,“塔什”意为石头,苏满塔什就是树有文字的石碑的地方。其碑文为:“伊西洱库尔淖尔者,我副将军富德等穷追二酋至拔达克山之界,获其降者万人,二酋仅以身免,而遣使索俘,遂得献酋振旅,以成茂绩也”;

1878年清朝收复南疆以后,从阿赖岭至喀喇昆仑山一线,设立了八座卡伦,派兵驻守,加强了对帕米尔地区的管辖;进入19世纪后,浩罕汗国开始向帕米尔扩张。但是直到1876年沙俄吞并浩罕时,浩罕汗国的势力仍在阿赖岭以北,帕米尔地区全境属于中国;1864年签订的《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规定,中俄两国边界,“行至葱岭,靠浩罕界为界”。帕米尔在中国境内。

值得奋笔一书的是:17世纪后半叶到19世纪,游牧在帕米尔东南部和西南部瓦罕帕米尔等地的一些塔吉克人逐渐集中到色勒库尔一带,和当地居民及周围的维吾尔、柯尔克孜等民族融合成为我国的塔吉克族,色勒库尔成为塔吉克族人民的聚居区,清朝统一新疆后,在当地建立了色勒库尔回庄,归叶尔羌参赞大臣管辖。将近两千年来,塔吉克族人民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1836年浩罕侵略军进犯色勒库尔,塔吉克族英雄库尔察克率众浴血抵抗,英勇战死。1879年阿古柏残部又进攻色勒库尔,塔吉克族军民坚决抵抗,击毙匪首。塔吉克族人民为保卫自己的家乡、为保卫祖国的圣神领土帕米尔,做出的牺牲是极大的。

列强觊觎 机关算尽

1881年签订的《中俄伊犁条约》中,中俄两国在帕米尔的边界线“照两国现管之界勘定”。但是沙俄完全不顾“现管之界”这一条约规定,在1884年勘界和签订《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时,把中俄两国在帕米尔地区分界线的起点,从帕米尔北部的阿赖岭移到了东北部的乌孜别里山口,并规定,从乌孜别里山口往南“俄国界线转向西南,中国界线一直往南”,中间形成一块顶角为45度的三角形地区,为“待议区”。这样,沙俄就侵占了我国帕米尔西北部大片领土,并把我国“现管之界”以内的一部分领土变成“待议区”,使归属发生了变化。

然而,沙俄仍不满足,不久就撕毁了《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1891年,沙俄出兵帕米尔,践踏“俄国界线转向西南”的规定,侵入“待议区”;1892年进一步扩大侵略,又破坏了“中国界线一直往南”的规定,武装侵占了这条界线以东的我国领土。至此,沙俄已侵占我国萨雷阔勒岭以西两万多平方公里的领土。

1892年到1894年,在中俄关于帕米尔边界问题的谈判中,沙俄蛮横 “以萨雷阔勒岭山为界”,致使谈判毫无结果。在清政府作了明确保留以后,双方同意暂时维持边界现状。沙俄在侵略我国帕米尔地区的同时,又伙同英国对我帕米尔地区进行了两次私自瓜分:第一次,通过1872-1873年俄、英协定,背着清政府秘密瓜分了我帕米尔地区西南部;第二次,于1895年3月又达成协议,瓜分了我帕米尔地区东南部。同年7月,俄英两国开始在我帕米尔地区进行非法的勘界活动,自此,中俄两国只能以萨雷阔勒岭为界,八帕之中,除塔格敦巴什帕米尔和郎库里帕米尔一部分留在中国之外,其余均被英俄两国划分,其中瓦罕帕米尔划归阿富汗,即今阿富汗瓦罕走廊,其余五帕半,全部被俄罗斯所攫取,今大部属塔吉克斯坦,部分为吉尔吉斯斯坦。

弱国言轻 弄巧成拙

俄、英私分帕米尔是严重侵犯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强盗行为,清政府一再反对。公元1892-1893年,清政府多次向英国政府表明清政府的立场,指出,“英国先在萨湖之东画一直线,谓为俄界,是将中国所争东境画入俄界之内,大为中国掣肘,殊非公允”;并指出,如此画界,“是将帕米尔四分之三让与俄国,不但有掣中国之肘,亦于英国声望有损”。当清政府得知俄、英私分帕米尔的消息以后,十分气愤,认为,“英俄不顾中国允认与否,遽行定界,迹近强占,尤出情理之外”。直到1895年6月,清政府仍表示,“此后日必重申前说”。

软弱无能的清政府竟异想天开,幻想用“以夷制夷”的策略来对付西方列强,致使交涉渐入被动,终成悬案。1890年俄兵觊觎帕米尔,窥探并侵扰我帕米尔地区,清廷极力牵引英国介入,谋求借助他人之力,制衡沙俄。侵略成性的英俄近代一直在中亚角逐,对俄国来说,它认为英属印度是大英帝国的最薄弱之处,极力南下帕米尔,获取势力范围;对英国而言,印度是它在东方的根基,无论是对阿富汗的两次战争还是扶持阿古柏立国,其目的都是想在英属印度北部边疆的外围建立一个缓冲地带,以免和俄国直面相对。

清廷对英、俄帝国主义的殖民侵略本性缺乏了解。英国由于担心俄国南下,希望和俄国分开,便出兵侵占帕米尔通往英属印度的战略要点坎巨堤,而清政府为了笼络英国,妥协让步,甚至割肉饲狼,吊高了沙俄鲸吞的胃口,让沙俄加快了侵占的速度,随即以勘界为诱饵,迫使清政府撤兵苏满,乘机加以占领。坎巨堤事件,清廷对英国态度暧昧,使我国丧失了主动权。 

由我与英俄三国交涉帕米尔到英俄私分帕米尔,帕米尔问题的形成固然是英俄帝国主义侵略扩张的结果,但是,如果清政府能看透英俄的本质用意图谋,丢掉幻想,一开始就能够准确判断形势,分析情况,正确决策,采取积极有力应对措施,抓紧和俄国勘界,这段历史将会是另一种版本。

落后必然遭到欺负。在帕米尔的问题上清廷虽有“主张”,但没有强大国力作后盾,正确主张和郑重申明无论如何都无济于事。列强哪个不是仗势欺人,一步步达到其目的的,反正起了战争你也敌不过它,力量悬殊,无力制衡必然承受欺凌。

首尾难顾 坐失良机

后来,仅有一次收回机会,十月革命后新成立的苏联政府承认苏、中在帕米尔地区存在着边界问题。1926年3月25日,中国政府曾向苏联政府提出:“帕米尔地方本系中国领域,于1892年被前帝俄政府以借境为言派兵强占,迄今成为悬案”。同年4月14日,苏联政府复照中国政府:“至从前未划界之处,亦应另定新界”。即同意在适当时机举行苏、中关于帕米尔地区边界问题的谈判,以处理历史上遗留下来的问题。

十月革命新成立的苏联政府承认沙俄侵占帕米尔的事实,若抓住时机,据理抗争,穷追不舍,收回帕米尔领土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当时的中国政府首尾不顾,只有上文无下文,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国家一盘散沙,绝好机会丧失……

弱国无外交。贫穷国家的话语历来都是苍白无力的,饿狼吞噬的肥肉,你无能力打痛它,它不会轻易吐出来的。

“中塔定界:2.8万争议领土塔方退还一千平方公里。……中塔两国领土争端问题起于19世纪下半叶的沙皇俄国,延续至苏联及独立后的塔吉克斯坦,争议领土面积约28430万平方公里。根据已签署的协定,塔方退还中方约1000平方公里的领土。

2008年9月20日,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府负责人、塔吉克斯坦外交部第一副部长尤尔达舍夫作为中塔两国政府代表在卡拉苏——阔勒买口岸共同为第83号、第84号界碑揭幕,标志着中塔勘界野外工作结束。经过多年的勘界工作,中国与塔吉克之间长期未定、近五百公里的国界勘定。得到双方的共同承认并形成法律文件。”

乌云低回,冰山悲风。帕米尔高原大部分国土离开了中华大地,从祖国版图上永久消失了,大帕米尔变为小帕米尔……“土能生万物,地可发千祥”。中国人对土地的尊崇是从生存的愿望出发的,在国人眼里,土地就是命根子。

历史事实,令人痛心。弱肉强食,弱国就是列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虽说时间最公正,历史最多情。但对于领土争端来说,光靠时间给不了公正,历史有时又最不讲情份。存在130多年的帕米尔领土争端以我国失地而解决,留在我们心中的痛是永远的。

我们都知道,从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国的近代史是一部饱受外来侵略势力欺负凌辱的历史。那时,我国是何等的贫穷积弱……

中华民族迎来了新时代。“我坚信,我们的英雄军队有信心、有能力打败一切来犯之敌!我们的英雄军队有信心、有能力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习总书记掷地有声的话语,正是我们广大民众对每一寸国土的强烈心声。

中华民族是爱好和平的民族,但和平需要保卫。为了四海欢歌、五湖团聚、海晏河清,为了和平的阳光洒满世界各个角落,为了被侵略、瓜分、蚕食彻底成为历史,中华民族必须复兴,我们的祖国必须不断强大,我们必须拥有比侵略者更强大的能力,不挑起战争,但必须具备制止战争的能力,这是帕米尔历史留给我们无比深刻、极为惨痛的教训。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刘玉庆,中共党员,本科学历,现居山西,曾有二十多年从军经历。喜爱文学,让文字丰富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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